作者:周艳
对神话小说的兴趣,最早源于吴承恩编写的《西游记》,作品中那机灵古怪,拥有七十二般变化的孙悟空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而成为不朽。一部神话小说居然有如此大的感染力和影响力,原因何在,那就是作者敢于大胆构思,他虚构了一个缥缈的神仙世界,用神魔鬼怪的故事来反映和折射现实中的人和事,让人在余后仔细思索,怎么这就是现实中发生的故事呢,从而达到了一种情感上的共鸣。这部《西王母传奇》虽问世不久,说影响力,肯定是不及《西游记》,但我认为这两部作品在某些方面还是相似的,那就是敢于用神界中的人和理来反映现实中的人和事,而且作者把那些虚幻中的神的形象是表漏无遗,塑造得极为鲜明,他们不仅具有神性,更具有人性,同时也表现了作者用笔上的大胆。
西王母是本书中一个贯穿始终的人物,也是作品表现得较为复杂的人物。在阴阳二气尚未分开,宇宙混沌,天地、日月尚未形成的朦胧时期,承受天地阴阳之精华而生的是盘古真人,其自号为元始天王,他死后,其灵魂即化为元始天尊,浮游于宇宙浑沌之间,后经四劫(佛教认为一劫或有41亿万年,或99000亿99万年)形成巨大的天,天如盖形。所以,元始天尊“生于太元之先,禀自然之气,冲虚凝远,莫知其极”。“天尊之体,长存不灭”。“天地沦坏,劫数绞尽”。每一劫的延康、赤明、龙汉、开皇年号之间相距有41亿万年。所以,明代徐道编辑的《历代神仙通鉴》中直接了当的说:“元者,本也,先天之气也。此气化为开辟世界之人,即为盘古;化为主持天界之主,即为元始。”劫后天地初开,世界重创,天尊便授人以秘道,开劫度人。所度“诸天上品”中有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真皇人,五方天帝及诸仙官等。
此后又经四劫,阴阳分离,天底下的水从石中流出,水又生元虫,经浜牵,刚须产生龙。其间,元始天尊居住在天的中心--玉京山的宫殿即玉虚宫。宫殿由黄金、玉石建造。元始天尊饮用天之气,地之泉而长存不灭。就这样又经二劫,从石缝流出的水中诞生了具有人形的太元玉女。太元玉女在天地间游弋,饮用天地之气,号太元圣母。元始天尊看到她那美貌绝伦的身姿,便与之通气,然后召回玉京山的宫殿中成为夫妻。
经一劫之后,太元玉女首先生下天皇,继而又生下扶桑大帝、东王公及号太真西王母的九天玄女,她就是鼎鼎大名的瑶池西王母。后经三万六千万年,天皇生地皇,地皇生人皇,自此许多圣人、真人纷纷出现,因此大庭氏、伏羲氏、神农氏、祝融氏等乃至整个中华民族都是元始天尊的后裔统统出世了。
元始天尊在天地间立下了大功,玉皇大帝的宝座本来非他莫属,但他却要避嫌,所以派一个呆子姜子牙来秉公办理。他想一个呆子无德无才无法是不会有什么私心、野心的,封他这位师傅为玉皇大帝不就是不言而喻顺理成章的事嘛!这样既避了嫌又获得了宝座,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嘛!
昆仑瑶池的西羌国国王西王母手杵飞龙杖带着她的大女儿青衣仙女正前往罗女国巡视她的属国子民。洪荒过后,西王母已经是一位主人的雍庸华贵的瑶池最大的女神仙,她与其父主天的玉虚宫元始天尊、主地的玉实宫元始地尊,构成上界的天才、地才、人才之三才,分别治理着天、地、人。可如今不同了,她生了七位如花似玉的仙女,而大女儿青衣仙女就是她未来的接班人,她想着,想着,似乎她已经入主灵宵宝殿,登上了玉皇大帝的宝座上,她稳坐在上面,侧边站立着金童玉女,在她的宝座的下前方两侧就站立着上界的各位上仙,听候她的号令,从此之后在她的统治之下,不仅人间将平息了干戈,而且上界也不会再有什么纷争了,一切都将按着她的旨意运行,她就是玉皇大帝,她就代表着天意,她就是天意的代表者!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人意料,姜子牙并没有封元始天尊做玉皇大帝,也没有让元始地尊当玉皇大帝,更没有把玉皇大帝的位子留给西王母,而是封他的侄儿罗倮做上了玉皇大帝的宝座。罗倮是一个痞子,让他当玉皇大帝实在难以服众,于是为了巩固他的王权,他特派他的宠臣太白金星去当说客。太白金星是西王母的老情人,但只要玉帝老儿高兴,他也甘愿跑这一趟,为了天后高贵的地位,西王母嫁给了罗倮,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玉帝老儿色心不改,居然偷偷下凡与民间女子偷情,后被西王母发现,于是三个人的爱情纠葛成为本书的主线。作品正是通过这种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将人物的形象和人的本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西王母的神性:
《西王母传奇》是作者根据民间传说改编的,因此作品中的人物仍然是虚构的。对西王母的形象历来就众说纷纭,《山海经》里记载的西王母是“豹尾虎齿”“蓬发戴胜”的半人半兽动物,并且有悠闲的青鸟为她取食,这青鸟是“赤首黑目”强壮善飞的猛禽,于是使西王母带上了凶恶的色彩;《穆天子传》中,西王母是位温和文雅的女性,她是“惟天帝女”从她的穆王的交谈中“世民之了,唯天之望”表现出她雍雅和平的“王者”气度,而在《西王母传》中西王母的形象涂染了更浓的神仙色彩,蓬发戴胜的西王母变为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又号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是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由此,西王母的形象好像在古从心中就很不统一,而且所描写出的西王母只是躯壳,缺少了灵魂,形象不太鲜明。而在这部《西王母传奇》中,西王母是万物始祖的女儿,她的身份极其高贵,她具有神仙般的美貌,虽已是半老徐娘,但仍不乏风韵“杨柳荡逸眉上扬,盼顾有情眼下垂,万年风雨终不改,天长日久我心中。直鼻微隆领五岳,朱唇微闭总相宜;千年珍珠配两耳,天高地阔无穷尽。她那上身飞舞着长袖薄纱,白玉酥胸映裸臂,璎珞虬曲而下悬,翠环网坠于胸腹,下身柔带绕着薄如蝉翼的缕金绣花长裙,紧贴丰腴的腰腿,裙裾绉纹飘洒更自然。祥云就踩在她的脚下,那碧空万里,竟没有一丝丝云彩,灿烂的阳光就照射在那朵美丽的祥云上,她也变得如此的晶莹剔透”另外西王母拥有极高的法力,她不仅能够为人间赐福、赐寿、赐子,而且还能化险消灾,她是人们心目中的一位可敬的神通广大的女仙,有诗为证:
稷为尧使,西见王母。
拜请百福,赐我善子。
引船牵头,虽拘无忧。
王母善祷,祸不成灾。
由此,西王母在人们心中还是享有较高的地位。
其次,她具有神仙的威严性和公正性。织女偷偷下凡与牛郎结为夫妻,西王母得知后立即派特使带兵把织女抓回瑶池治罪,毫不留情;七仙女在织女的教唆下,趁其母到灵宵宝殿做了天后之机,便私自下凡到了罗女国的大湖,嫁给了穷汉董永为妻,西王得知后将其抓回瑶池关押了起来。七仙女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但犯了天条,她也绝不姑息,七仙女受到了和织女一们的惩罚,可见西王母作为神仙,是能够秉公办事的。
再有,西王母身为神仙也有慈悲的一面。元始天尊死后,左眼化为十个太阳,这太阳神十兄弟应该轮流为天地照耀,但他们却逞恶扬威,经常一起出来同时散放热量,强烈的太阳光烤得人们无处躲藏,不仅庄稼死了,而且树木也被烤枯了,那些动物,不讼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都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因为他们是元始天尊的左眼变的,谁也耐何不了他们,而且他们还经常偷偷跑到人间来和人间的女子偷情,管人的西王母早已把他们的这一切行为恨得咬牙切齿。后来她派大女儿青衣仙女去请华夏国国王后羿射掉九日,并答应给他一粒不死药,后羿得了仙丹,终于灭掉了九日,从此天下万物得以欣欣欣向荣,这里面当然也有西王母的功劳。
作品对西王母神性的刻画笔墨较少,作者曾说过现实中没有百分之百的善人,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恶人,他们是善与恶的组合体。西王母也正如此,她作为一方尊神,除了神性,在她身上表现更多的是她的人性。
西王母人性:
传说中的神本身就是人与神的合一,那我们看看西王母又是怎样一个人?
首先,她是个虚荣心极重的人。最初,她认为手权在所握可以登玉皇大帝宝座,可后来美梦扑空,罗倮要娶她为后,目的是稳固江山,可罗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玉皇大帝罗倮原是姜子牙之妹姜氏与一皮货商所生,后被遗弃,沦落为乞丐,后流落土人部落,成为女王的面首,脱离土人部落又成为海盗头子的干儿子。在妓院与母亲重逢,后用重金向元始地尊行贿,成为元始地尊玉实宫地府的副总管,后与其舅重逢。姜子牙掌握了封神大权,于是罗倮便央求其舅父封他做玉皇大帝,并许诺“江山轮流做,一百年一班”,姜子牙别无他法,他不愿江山落入他人手中,这样罗倮就当上了玉皇大帝。西王母明知罗倮低贱的身世,却还是要嫁给他作天后,一个之下,万人之上,这足以看出她的虚荣心,而这虚荣心也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一出出闹剧。看看玉帝老儿迎娶她的时候,她提出的要求吧:“一是玉皇大帝必须铺设万里彩桥,迎娶她到灵宵宝殿;二是由玉皇大帝亲自率领上界文武百官来迎娶她到灵宵宝殿;三是玉皇大帝以后不得与其它女人来往”[3]她不爱玉帝老儿,却要嫁给她,明知玉帝老是个好色之徒,离不开女人,却不准她和其它女人来往,难怪玉帝老儿会下凡偷情,结果把她气得七窍生烟,天后也是那么好当的,和一个痞子做夫妻,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其次,西王母是个极自私的人。夸父逐日,他跑过田野,越过千山万岭,临死时抛弃了他追赶时用的桃木弓,这弓变成了一片绿叶茂盛,硕果累累的桃树林。本来这片桃树林是为那些追求光明,实现理想的人们解除口渴,使他们永远前进。结果被西王母得知后,居然把这片桃树林移植在瑶池后宫,一片本来为追求理想的人们解除口渴的桃树林就这样成了王母私有的蟠桃。
有诗为证
“蟠桃植后宫,绿叶摇缥青。丹华灼烈烈,璀彩有光荣。光好晔流离,可以处淑灵。有鸟飞来集,拊翼何悲鸣?日月相始终,我心付流星。收泪长叹息,灵宵做不得?”
西王母把蟠桃移植在瑶池后宫后,便派了专门管理蟠桃园的神职以及负责浇水灌溉修枝的能工巧匠。经精心培育成为仙桃,凡人吃了后长生不老,而蟠桃大会也成了王母公开的社交联姻会。将别人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这实在不应该是神仙的人为,但却充分说明书了西王母的自私。
再次,西王母也是极虚伪的人。表面上她自高自大,她虽身为元始天尊的女儿,在她却根本不把这个与她地位相当的父亲放在眼里“他算什么,枉自称作元始天尊,一顶兽皮制成的很沉的道冠压在那早已布满绉纹的头上,犹如他总是承受着万斤重担似的,把他那痿瘦的身材压得更加矮小,那身宽松的道袍,配在他那五短身材上,活像百越之地的侏儒,他在身材高大的女儿西王母面前,自是显得矮小了一截。在女儿眼中,这与一个山村野夫有何不同。”另外当他那些所谓的修行之人看到美女那垂涎三尺的饿相,要不是有失她尊贵的身份,她真想向这些学道之人脸上吐口水。然而外表看似神圣威严的她,在权利面前,也不得不俯首屈膝,要不然在封神前她怎会带着她的七个女儿到元始天尊的玉虚宫向那年已七旬的佝偻老头暗送秋波“此时姜子牙正在朝拜的队伍中,他比起他的师兄弟,真有点无地自容了,因为他没有一点长处能与他的师兄弟相比。不说是七位如花似玉的仙女,即使是一个山村老妇,也不会倾心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但他那双眼睛却又没法控制,总想跑出去,跟随着那些年轻力壮的师兄师弟的眼光到仙女们身上攫取点什么。殊不知,那七位仙女竟飞起她们的衣裙,露出她们的雪山,向他这不堪承的老头压过来。干涸了七十年心,竟被仙女们的魅力激活了,似乎他那活了的心,又与七位仙女的年轻的心儿融合在一起了。”为了权利,她可以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份和自尊,看来在权利面前,足以看出人性的虚伪。
第四,西王母是个复仇心极重的人。当初她向玉帝老儿提出过三个要求,结果玉帝老儿食品食了言,偷偷下凡与西陵美女杨氏偷情,并生下一子。西王母对此事一直怀恨在心,她把杨氏在奴隶市场侮辱了一番后,强行把她带到地狱,并把她变成一头驴子,拉着石磨磨碎那些好色奸恶之徒,再让那些变成饿狗的“某某长”来舔食从磨缝中流出来的血水。而玉帝的私生子杨戬,由太白金星转移到了玉泉真人门下,隐蔽起来,否则也会惨遭毒手,但是西王母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使计捉住了杨戬,在蟠桃会的团圆会上“她用手指着玉帝老儿说‘那三只眼的野种,就是这头母驴为你这不知廉耻的家伙下的崽子’她一把把老公从高高的龙椅上拽下来,讥刺道‘现在你们三口子就可以在这瑶池的天阁团圆了,而且还有众仙为你这无耻之徒凭证!”一个别出心裁的构思,一个完美的结局,西王母的复仇计划终于完成的天衣无缝。
西王母是神,但作者能把握住她具有的人的特性,人神合一,形象刻画得极为深刻,从而达到了虚幻与现实的有机统一。
远古时代的神都是由人演化而来的,神话的产生具它的历史时代性。神话产生在人类生产力极为低下的原始社会,当人类的生产力得到发展,科学知识逐步发达以后,也就是当人类实际上能够支配与征服自然的时候,产生神话的时代也就过去了,神话也就消失了。《西王母传奇》作为当今时代的产物,我们不能把它作为是人们的一种愚昧的崇拜,相反,这部作品下是现实社会的一个折射。作品中,我们没有看到天界中应有的和平,反而是彼此之间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势,让人看了后,不觉奇怪,做神仙也会如此复杂,而且人的一些丑恶特性在这些地神仙身上都有。是人,是神,实难分辨。看看古时候的神话,那都是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想象,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神仙都是正义的象征,而且都是有功之神。《西游记》作为中国四大名著这一,虽也是借肋于神话来反映与实,但是作品中的神仍然是正义的化身,在他们身上拥有更多的是神性:拥有很高的法力;总在危难关头让唐僧师徒化险为夷。因此,这部《西王母传奇》在塑造人物形象上确实有他的新颖之处。
结论:
我国是一个充满神话的国家,关于神话的传说也是丰富多彩的。其实神话本身就是人们根据想象编造出来的。而远古时代的神也大都是从现实生活中演化出去的。古时候人们的思想都较为单纯,人们把对美好事物的想象寄托在某一事物和人身上,于是就留下了很多美丽的传说。这部《西王母传奇》仍旧是根据民间传说改编,但作者给它注入了很多新的元素,那就是把现实世界揉和进去了,在神仙的身上,我们找到了人的影子,而且这些形象塑造得别具一格,幽默风趣,捧腹之余不免会油然引发一些思考。作品中的西王母虽贵为万物始祖的女儿,西羌国国王,照理应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这身一方尊神的她仍然想成为上界的总管,为什么?表面上看起来是为功名利禄,金钱美色,但我认为这一切都是人的欲念在作怪。看看书中的那些神,不都是禁不住诱惑才犯下错误的吗?那万恶之源正是人的欲念啊。我想这部作品一定是作者目睹了太多的社会现实,而且感同身受,因些在他笔下能够创新地将传说中的正面人物写得如些复杂,目的是想让更多的人明白:如果人人都能追求超越物质世界的个人心灵世界,不乐寿,不衰天,不荣通,不丑穷,对追名逐利的人世间的丑相,采取清高孤傲的态度,多一些温柔的心情和沉着的智慧,那么的心境才更加平和宁静,世间也就少了几分纷争。
总之,这部《西王母传奇》我个人觉得倒也是值得一读的传奇,反正凡夫俗子,高雅之士,见仁见智,必将各有所得。
最后,我还是用一首诗来结束全文吧:清音俗世流,纷争几时休。谁能破名利,太虚任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