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臣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将云送出城外,守城士兵没人敢阻拦他.
日色已斜,西边天幕的云彩蜿蜒到失火的天堂,映潋着一捧夕阳的余晖,搅在一腔酽得化不开的浓情里.
‘我有话想单独跟采臣说.‘将云突然道.
‘那我就在这边等你们.‘乐姬非常善解人意地不去打扰他们.
将云带着采臣走进不远处一小片枫林里.深秋时节,枫红的叶,留不住的秋风,卷起千层红澜.
‘凤鸣九天外,红恨起平生.‘良辰美景,对此怎忍不浅吟低唱.
将云对眼前景色并无诸多留恋,倒是对采臣的兴趣比较大.他凝视着采臣一头与红叶共妖娆的银发和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只觉得那种深邃如剑,割开嚣嚣尘世,只为采撷一叶云山深处的白兰.他有潭的静谧,古井的深沉,他不像将云,是多变的海,偶尔卷起的惊涛骇浪,会让人尸骨无存.
将云不由脱口而出‘美好如画,优雅如诗.‘
采臣以为他在说景,并不在意,转头却发现他的迷离的眼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不曾离开过.
莫名其妙地,采臣的脸孔有些发热.‘有什么话就说吧.‘
将云的唇角弯出个诡异的弧度,他单手把采臣抵在枫树树干上,另一只手大胆地隔着衣物探向采臣的胸口.
那里尚未愈合的伤口还扯着隐痛,采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真乖,没有擅自将银环取下,否则朕会很不高兴的.‘他柔声道,并放肆地抚摸抚起来,‘朕这个人就是这样,让朕高兴了,朕就赏你糖果,惹朕生气,朕会给你一顿鞭子,让你终生难忘,一辈子都不敢再犯.‘他把脸埋进采臣柔软的银发里,故意在其耳边呼气.
他呼出的热气立即被采臣的耳垂接受了,采臣起了一阵战栗.
太敏感有时也是一件让人憎恨的事.采臣咬着下唇想.
将云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挤压得他动弹不得,更是艰于呼吸视听.两人挨得这样近,以至于他的心多跳一下,将云也会感觉到.因为他也能同样感觉到将云的心跳,有一点让他稍觉安慰的是,将云的心跳得和他一样快.
他想推开将云,保持安全距离.手忙脚乱间,无意碰触到将云肩上绑得厚厚的纱布.顿时他的手指象是被电打到一样,骤然缩回,不敢再擅越雷池一步.
‘来,让朕检阅一下朕的成果,如果不能让朕满意的话,下次就换点别的.比如说,在你雪白的皮肤上用烙铁烙下朕的名讳,这个主意是不是很不错呢?‘将云的声音像呢哝,软软的,柔柔的.
采臣的襟口被拉开,半片晶莹如玉的胸膛暴露无遗.
‘一个男人生得这样完美,朕宣布你是有罪的.‘将云故意轻扯银环,存心要弄痛他.
看着采臣蹙眉的样子,将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怜惜,动作也随即轻柔许多.
‘你——立刻放手.‘采臣勉强吐出三个完整的字.
‘真的要朕放手吗?你的身体显然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将云邪恶地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采臣吞了口口水,他一定要这样对他笑吗?!不笑行么?!
一小片红枫掉在采臣胸口,象一个鲜红的烙印印在雪白的肤色上,成为一种妖艳的对比.将云两根手指拈住红叶,用红叶尖的那一端轻轻在采臣唇上画,脖子上画,胸口画出奇形怪状的线条.
一道,两道,三道.
一圈,两圈,三圈.
痒得钻心.
采臣伸手要拔开搔扰,却在不经意间按住了将云的手,连同红叶一起牢牢按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心,突如其来的狂跳不止.几欲跳出来与遍地红叶混为一体.
这是错误的,他知道.可他不能制止的是,他体内一阵一阵的蠢蠢欲动.
他应该立即阻止将云一切侵略行径,用剑在将云那张英俊的脸上划上一道比这满地红枫还要艳丽的血痕,以示警告.可他的无力感为什么如此深刻,手好沉重,沉得抬不起来.
世间再钝的剑都可以刻划出伤口,天下再利的剑也不能斩断情丝.
他心乱如麻.
将云的眼里倏地腾起两簇火苗,嗓音低沉喑哑‘这次是你主动勾引朕的.‘他一把抱住采臣,按倒在铺满红叶的大地上.
乱云飞溅枫浪里,万丈红恨起平生.
倒下去那一刹那,采臣昂头看到林间枝枝叶叶支离漫天如锦晚霞,映在眼中只是破裂.
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千片万片无数片,
飞入枫中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