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的脸色变了.”你醉了.”将云的声音沈沈的,语气中带了警告.”采臣你醉糊涂了,不是叫你不要喝那麽多酒的吗!”寒异也道.”可不是麽,臣这辈子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醉过一场,痛快,真是痛快,呵呵”采臣边笑边往宫门走去.”站住,你要去哪?”将云喝道,他眼底有种奇怪的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不是发怒的前兆.”启禀皇上,臣胸闷想吐,总不能在皇上和娘娘面前失态吧.””你现在还不够失态吗?!””还没到想杀人的地步,怎麽能算失态?不过要是臣再待下去,没准真的要有人血溅五步了.所以臣先告退了.””寒卿,你跟去看著他,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家夥!”将云道.
寒异求之不得,”臣遵旨.”
其他臣人都噤声,生怕将云发雷霆之怒.他们都在心里怪采臣不守礼法,胡言乱语,惹恼了皇上又一走了之,留下他们当替罪羔羊.
不料,将云并无愠色,反而显得心情大好的样子.”让他们去吧,我们喝我们的.”
群臣惊疑不定地交换询问的眼神,不敢造次,生怕引来无妄之灾.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这年轻皇帝的喜怒无常是人尽皆知的事.
冷风一吹,采臣的酒劲上来,两眼发花,脚底下像踩了棉花,忽轻忽重的.就是这样脚程还快,寒异只比他晚出来一步,就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了.”人跑哪去了?”寒异东张西望.
采臣摇摇晃晃出了皇宫,就趴在宫墙外狂吐,恨不得把心肝脾胃一齐呕出来——都是将云惹的祸,他这一辈子也不曾如此狼狈过.
他心中一直在念念不忘一个名字:将云,将云,将云
一闭上眼,讨人厌的影子老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对著他笑,采臣想挥开干扰”滚开,我不想见到你,这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你.”
可无论他怎麽挥,怎麽躲,将云总在那里——他心里扎著根,无时不刻不在吸吮他的血肉.”我恨你,也爱你,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连我自己也分不清”他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个血印子,眼里有种热辣辣的东西薄喷而出,冷风吹过,流下来是冰冷的痕迹.”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算什麽!不要再让我猜你的心思.”
他真是痛恨自己,甚至打从心眼里鄙视自己:他堂堂七尺男儿怎麽跟将去後宫嫔妃争风吃醋起来.
天上下起了雨,冷冷的,打在身上却在心里形成一个缺口.
暗处.”他就是叛逆采臣.”一黑衣蒙面人压低嗓门.”不错,就是他,他看起来醉得很厉害.””就趁这个机会动手.”
数名黑衣人一齐扑向采臣,冷森森的刀光在黑夜里格外寒冽.”采臣,纳命来!”刀剑齐发.
采臣拔剑抵抗,无奈醉意甚浓,手脚也不怎麽灵活了,他虽然也杀死,杀伤好几个刺客,但他自己也挨了几刀,换作平时,就凭这几个蚱兵蟹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殷红的血滴到地上,被雨水一淋立刻晕开一片一片.溅到墙上立刻化做一道触目心惊的红虹.
采臣手中的剑越舞越沈,终於他在感到後背一阵剧痛後,倒在积水的地上,失去了知觉.”有刺客,有刺客!”寒异远远看见,立刻高呼起来.
惊动皇宫里的守卫,大批守卫带著火把冲出来.”刺客在哪里?”
刺客们见情况不妙,赶紧撤退.”采臣,采臣你怎麽样?”寒异扶起采臣,却摸了满手血湿,他脸色骤变”有人刺伤了丞相大人,你们还不快去找大夫.”
将云与庄念儿一同回寝宫後,将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哎呀,皇上,臣妾的脚好痛.”庄念儿叫道.她的脚踝很快红肿起来,有经验的嬷嬷一看”一定是骨头断了,得快请御医来瞧瞧.”再一摸”好象整个脚踝的骨头都碎了.””好端端的骨头怎麽会断呢?一定是采臣大人对臣妾心怀不满所以痛下毒手,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呀.”庄念儿哭诉.
将云神色阴晴不定”宣太医过珲瞧瞧吧.”
御医被急招进宫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同时寒异派人来禀报将云采臣遇刺的事.
将云又惊又怒,暴怒起来,大骂通报的人”狗奴才,出这麽大事,怎麽现在才来告诉朕?!太医!”将云一把抓住正在给庄念儿看脚伤的太医,”立刻去丞相府为丞相治伤.”
他又叫郭公公把所有的太医都宣来,全部都去为采臣疗.”皇上,你把太医都调到丞相府,那臣妾的脚怎麽办?”庄念儿急了.
将云衣服也来不及换披了件斗篷就往外走.临走冷冷道”你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吃吧.”
庄念儿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皇帝.
将云冒著雨飞骑赶往采臣府祗,途中他面色一直凝重.
采臣,朕要你好好活著,你若死了是不是存心要朕记挂你一辈子,愧疚一辈子?!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初见采臣时的模样,一头耀眼银发一直停留在他记忆深处,凝聚成永远无法磨灭的影像.
心里反反复复念著的,只是一个名字:采臣,采臣
他狠狠抽马臀,这该死的马,就不能再快点吗?他现在心如火燎,恨不和插上双翅飞到采臣身边.
从小到大,他的情绪不曾如此失控过.
丞相府近在眼前.
将云用力敲门,管家刚一打开门”你是””走开!”将云一脚踹开他,横冲直撞”太医呢?太医来了没有?”
与同样是匆匆赶到的御医碰个正著.”皇上?臣叩见皇””什麽时候了,还讲这些礼节,你们听著,丞相无事也罢,万一他有个什麽闪失,你们就提头来见吧!””是,是.”御医诚惶诚恐.
采臣趴在床上,背上的伤使他无法躺著.一头散乱的银发披在苍白的脸上.
将云坐在他床边,轻轻挑开他脸上的头发,心里被悔恨涨得满满的.”他的脸色怎麽会如此苍白?手也是冰冷.””启禀皇上,丞相大人只是皮外伤而已,并无大碍.””皮外伤?那他为何至今昏迷不醒,而且脸色白得像张纸.”将云心疼地抚过采臣光洁的脸颊.”臣等已经为丞相包扎处理过伤口,因为失血过多才会昏迷不醒!”
将云这才暂时放下心来,”寒异,刺客是什麽来头?””刺客要麽被采臣杀死,要麽退走,现在还不能肯定他们的身份.只有采臣与之交过手,等他醒了问问他,多少会有点线索.”寒异道.”这种事交由你去查,记住,勿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将云的目光森冷.”臣遵旨.””出去吧,你们统统出去,朕想单独待会儿.”